上海,且留白

人民日报记者 何鼎鼎

2016年09月26日09:47  来源:人民网
 

前几天,一则新闻跳出来:得益于长江泥沙沉积,建国以来,上海的面积增加了1000多平方公里。上善若水!上海是幸运儿,江如脐带,财富、智慧,半个中国的养分悄然输送,繁华天然发育于此。

特意回看下了1983年的《话说长江》以及2006年的《再说长江》两部纪录片:对于沪上繁华,记录者不吝惜于溢美之词,但又无一不结笔于长江口的生态问题。江水滔滔,人与城与江,构成了日夜的思辨:身处入海口,金钱富集,污染也富集;作为特大城市,人口摩擦力大,环境承压更大,而弱水三千,不可能只取一瓢,城市发展,非物质的单选题,而是综合发展的多选题,选什么?谁优先?

生态这个选项,往往是仓廪实了、出问题了才知道勾选的。小时候,总会读到“上海自来水来自海上”这一联,其实,上海有70%的人口饮水是通过长江。目前,长江水源安全形势不容乐观,加快长江水资源保护立法迫在眉睫。2013年,黄浦江漂流上万头“二师兄”,更是让人突然慌了神。沿江漫溯,工业污染、土地污染、生活污水、垃圾围城,都是困扰发展的系统问题。难题顺流而下容易,要找到迎刃而解之“刃”却不简单。唯一的途径,只能是上下游联动、长久的综合治理。

这么多年,不少城市都在探索区域转型的生态发展模式。但无论是囿于空间还是思维,往往是“生态经济不生态”。上海得天独厚,陆上土地以外,上海还有一块1267平方公里原生态的崇明岛!2014年,联合国环境规划署发布《崇明生态岛国际评估报告》,把崇明生态岛作为典型案例,编入它的绿色经济教材,向全球42个岛国推荐。“好空气可以当饭吃”,这是崇明县委书记马乐声的感言。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在繁华以外,葆有一块“永远的绿洲”,不仅让上海多了一个后花园,多了一块生态高地,更多了生命的质感。后人一定会感念这份生态的红利。

上海是整个长江经济带的龙头,龙头意义在先导。“大鱼前导、小鱼从游”,上海带好头,经验就会逆流而上。习近平总书记曾指出,“要把修复长江生态环境摆在压倒性位置,共抓大保护,不搞大开发”。客观地说,生态建设的反射弧长、见效慢,但尊重自然规律、尊重经济规律、尊重社会规律的徐步款行,必然是稳健而不伤膝的。

玩过俄罗斯方块的人都知道:问题积累多了,必然手忙脚乱。城市治理,就是与问题的俄罗斯方块竞赛,建设生态城市,就是消除积弊,腾挪出更广阔的生存空间。传统中国书画着意于留白。计白当黑,不仅是一种比例原则,更是一种辩证的智慧。如果说我们曾经的发展总是以赶超去拼命填空,那么今天,越来越多的上海人喜欢讲留白,不仅为生态留白,更为长远的发展留下足够思考的空间。上海,且留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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