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杨靖宇齐名的抗联名将陈翰章

2015年08月13日09:01     来源:人民网-人民视频

    回来了,终于回来了!2013年4月11日14时50分,载着东北抗联陈翰章将军遗首的灵车,经201国道在吉林省敦化市和黑龙江省宁安市交界处的牡丹江大桥,缓缓地驶入敦化市境内。在桥头敦化市一侧的恭迎场地,拉起的黑底白字“将军百年华诞,忠魂回归故里”条幅庄重醒目。武警官兵、公安干警、学生、机关干部、将军家属及家乡群众等胸配白花,恭迎陈翰章将军遗首回家。这一别,已是73年。

    70多年前,在白山黑水的深山密林中,到处都有陈翰章将军的身影。他衣衫褴褛,吃树皮饮雪水,却健步如飞。他用兵如神,打得日军胆战心惊。

“小才子”誓用鲜血赶走侵略者

    陈翰章,满族,1913年6月14日出生于吉林省敦化县城西十多里的半截河。在他2岁时,亲生母亲去世。小时候的陈翰章性格内向,乳名“小石头”,人如其名,他喜欢到家屋前面的小河里捡石头玩儿。入私塾后,取名陈勋辉,私塾先生看他文思敏捷,就对陈翰章的舅舅说:“孺子‘操翰成章’,以后就叫陈翰章吧。”于是他改名陈翰章,字勋辉。

    陈翰章天资聪颖,善于钻研。不满14岁时,参加敦化县教育局的全县塾师招考考试,当榜公布时,他在37名考生中,成绩名列第四,轰动县城,被称为“小才子”。

    陈翰章在敦化县私立宣化小学读书时,老师桑志学发现他绝顶聪明,记忆力好,就请一名军队翻译官为他开“小灶”教授日语。谁也没有想到,陈翰章一口流利的日语后来竟然成为他对日斗争的“法宝”。

    17岁时,他以考试第一名的成绩毕业。陈翰章毕业时登台演讲:“我立志从事教育事业,目的是为了培养优秀人才,改造国家,使其独立富强。但是帝国主义却不让我们这样做,想把我们变成他们的附属国。” “同学们,假如我的理想因为被帝国主义的侵略而打破的话,我将毫不可惜。为了祖国,我一定投笔从戎,用手中的枪和我的鲜血、生命来赶走敌人!”

    10年后,他用鲜血和生命践行了昔日的誓言。“九?一八”事变5天后,敦化沦陷。1932年2月8日,王德林率领东北陆军独立第27旅第677团“老三营”举义抗日,率领救国军在广阔的吉东大地上抗击日本侵略者。9月初,19岁的陈翰章弃笔从戎加入了救国军,开始了与日本侵略者死战到底的铁血生涯。

威震敌胆,被日本人视为两大“巨匪”之一

    陈翰章精通日语、朝鲜语,指挥才能高超。他率部战斗在伪满吉林、牡丹江、间岛省等地,如同插在日军心脏的一把尖刀,战功赫赫。他指挥了大沙河战役、寒葱岭伏击战、破袭镜泊湖水电站、智取百草沟等经典战斗,杀得日伪军心惊胆战,被人们誉为“镜泊英雄”。

    中共吉林省敦化市党委党校高级讲师张彦夫对东北抗日联军和陈翰章“情有独钟”,有着深入的研究。他告诉记者,由日本国加藤丰隆所著的《满洲国警察小史》记载,当时日本人认为“满洲国”有两大“巨匪”,其一是杨靖宇,其二就是陈翰章。由宫内宗一所著的《独立守备步兵第九大队战史》记载着,日军与陈翰章部的战斗“是与正规的精锐的共产军对决”。可见陈翰章在日军心中的“地位”。

    陈翰章从救国军司令部文书、秘书长等职位做起,成长为东北抗联师、军级的高级将领。

    1935年2月10日,东北反日联合军第五军成立,下辖两个师,周保中任军长兼任第一师师长,年仅21岁的陈翰章任第一师政治部主任。同年11月,陈翰章调任第二师参谋长。仅这一年,骁勇善战的陈翰章将军就率部打了数十场战斗,战果显赫,给日伪军以极大的打击。为了讨伐陈翰章所部,日军为此专门制定了针对陈翰章的作战计划,给陈翰章的代号是“虎”,并出动一个中队的兵力,携带着无线电台,专门追踪袭杀这只“满洲之虎”。

   1938年8月,陈翰章率部炸毁了伪满正在建设中的镜泊湖水电站,破坏了这一重要的战略工程,解救出大批服苦役的中国劳工。该水电站是日本侵略者在东北地区修建的第二座水电站,被日伪统治者称为“满洲第二明珠”。因为水电站遭到破坏,致使工程竣工时间向后推迟。

    1937年7月,关东军对东北抗联开始执行“三江”大讨伐。1939年10月,对活动在伪满吉林、通化、间岛三省区域的抗联第一路军实施“野副”大讨伐。东北抗联进入极端困难时期,冻、饿、病造成抗联官兵大量牺牲,部队减员严重。出任抗联第一路军第三方面军指挥的陈翰章决定打几场大仗,以鼓舞士气,提振抗日民众信心。1939年8月23日,他调集500多名抗联官兵,设计巧打安图县大沙河集团部落。24日,又选择安图县松江至明月沟公路间一个叫柳树河子的地方布下伏兵,伏击日军“宫本讨伐队”,此战全歼了“宫本讨伐队”。在战后由日本国防卫省防卫研究所主持编著的《关于满洲用兵观察》一书中,将这次战斗,作为唯一的战例收录,研究日军与抗联的作战史。

    安图县大沙河战斗刚刚结束1个月,9月24日,陈翰章又率所部500多名,在敦化县寒葱岭设伏,以优势兵力,袭击由敦化去大蒲柴河换防的日军独立守备步兵第八大队第二中队,以“牛刀杀鸡”之势再斩日军“松岛讨伐队”,并痛击赶来增援的伪满森林警察增援部队。日军“松岛讨伐队”120余人遭到毁灭性的打击,我方仅14人阵亡,敌我伤亡比8.6:1,大获全胜。此次战斗,作为东北抗联斗争史的重要战绩,记载在《中国大百科全书》军事卷中。

    从1938年开始,在东北抗联各支队伍中,由于陈翰章所部频繁的作战,被日伪军视为主要的对手。据日伪档案资料《东北抗日运动概况》一书披露,仅1939 年6月至12月,陈翰章部与日伪作战次数55次,在东北抗联第一路军所属各部队里名列第一。在当时环境恶劣、武器弹药不足、粮秣补给困难的条件下,达到如此作战密度,实属不易。就其战绩看,1939年6月11日,被陈翰章部击毙的助川启尔大佐,是日本档案记载,并且得到日方确认的,被东北抗联击毙的军衔最高的军官。6月24日,在敦化县西南牛心顶子的抗联密营,他又主持处死伪满吉林省理事官西濑户秀夫。在伪满洲国治安部编著的《满洲国警察史》记载着,他是被东北抗联击毙的职级最高的警务官员。仅仅1939年这一年,陈翰章部就击毙日军4名大尉级军官,其战绩之大,在抗联各部中并不多见。

日军施毒计 男儿忠孝难两全

    在兵戎相见的战场,日军奈何不了陈翰章,黔驴技穷之下想出毒计,决定利用其家人威逼陈翰章就范。

    日本宪兵队抓捕了陈翰章的父亲陈海和妻子邹氏,将与陈海家的乡邻连坐,逼迫他把儿子陈翰章找回来。经过3个月的苦寻,两位亲人才见到陈翰章。

    陈翰章是个大孝子,面对父亲妻子,他有无限的愧疚。但国难当头,在民族大义和父子夫妻亲情面前,他深知自己的使命,忠孝不能两全。他断然拒绝了敌人的劝降,表示宁可家破人亡,也要抗战到底,决不奴颜婢膝,做亡国之奴。他对家人所能做的,仅仅是安慰,并劝说妻子邹氏择人另嫁。

    张彦夫保存的日本《独立守备步兵第八大队战史》里收录有部分陈翰章日记,日记里记载了陈翰章对父亲的情感。张彦夫把日记的内容翻译给记者:“我苍颜年老的父亲,在我向南方出发后,被日寇派遣到官地,给各所传送照片,向各部落宣传。他们的目的是收抚我,让我成为他们的走狗。我十分荣幸正在抗日救国事业的途中,发挥着重大的领导作用,惹得敌人在军事上的疯狂进攻。作为政治上采取的一种手段,用各种方法来诱引我,我是非常光荣的。一方面,我父亲有很高的价值,另一方面,当我在心中想起六十余岁的老人,受到威压而不停的奔走,不免有莫大的震动。”

超越生命极限的作战环境

    为了剿灭抗日队伍,日本侵略者想出损招。建设“集团部落”来分离抗日队伍和百姓,将平原和山区零散居民强行驱赶到一处居住,阻绝百姓支持抗日队伍的途经。大批不愿迁入“集团部落”的百姓惨遭屠杀。

    日伪对粮食及其他物资严格控制,实行粮食“专卖”,从根本上断绝了抗联的粮食和一切物质来源。

    从1938年开始,日伪增加兵力清剿讨伐抗联,且改变作战方式,采取以游击对抗游击,用“狗虱”(即蜱虫)战术,要求部队像“狗虱”似的,发现抗联就盯住不放。据日伪材料显示,正是这种“狗虱”战术,将“伪满洲国之癌”的杨靖宇、“满洲之虎”的陈翰章部队逼入绝境。

    抗联部队因此进入极度困难之中,陈翰章和他的战友们过着野人般的生活。官兵们没粮食吃,就吃野菜、野果、树皮、草根,这些东西到了胃里难以消化,抗联将士间经常互相帮抠大便。抗联战士看到个马粪蛋子,掰开看见个苞米粒儿,也放在嘴里嚼得喷香。

    没有盐,战士们就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放锅里煮,煮下点汗碱,有点咸味。

    最难熬的是冬天,在日伪讨伐最残酷的岁月里,还要在冰天雪地的山林中露营,却不能烧火,以免暴露目标。好多人晚上睡觉还好好的,却永远没有醒过来,被活活冻死了。

    在这种困难环境下,许多战士因冻、饿、病牺牲,部队减员很大。

    在极为不利的情况下,为保存抗联的有生力量,陈翰章率领战士建设了大量密营。所谓密营,实际就是一些建在深山密林、隐秘性好的“马架子式”的简易房屋和地窨子。这已经是抗联将士所能拥有的最好生活条件。

    后来,抗联将士又将各自独立的密营改造成相互有密道相连的战斗掩体,密营里的每个营房都暗藏机关。一旦遇到敌人的袭击,战士们可以很快从地下通道转移。各密道之间也可以互相增援,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有了密营,陈翰章还率领部队在这里修建了小型兵工厂、被服厂和野战医院,借此与日寇周旋在长白林海,打击日军嚣张气焰。

叛徒告密,将军壮烈殉国

    血雨腥风的1940年和1941年,是东北抗日联军浴血白山黑水最严酷阶段。抗联官兵每时每刻都在承受着生与死的考验。

    1940年2月23日,噩耗传来,第一路军总司令杨靖宇战死。

    此后,日军对陈翰章率领的抗联第三方面军的包围圈不断缩小,层层布网,步步紧逼。进入冰天雪地的寒冬后,抗联部队的粮食给养几乎断绝,部队急剧减员。剩余的战士们,在冰与雪的世界里,继续坚守着抗日救国的信念。

    12月初,陈翰章率领25名官兵从密营出发,去镜泊湖北湖头一带活动,多次与敌交火,多名战友牺牲。部队决定撤退,以保存实力。

    7日夜里,陈翰章率部从宁安县湾沟村西面的鹰蟒山,向小湾沟的东南方向前进,一名战士因为饥饿难耐,离队到湾沟村寻找食物,被村自卫团抓获,随后叛变,吐露了陈翰章部行动的情报。日伪军各路讨伐队迅速集结湾沟村,撒下铁桶般的人网,搜寻陈翰章。

    8日下午,敌讨伐队与陈翰章部15人遭遇,双方激烈交火,在兵员和武器均处劣势的情况下,陈翰章的部队被打散,只有5人突出包围。

    敌人发现了陈翰章,试图将其活捉,无奈陈翰章在重重包围下,拒不投降,手持匣子枪,坚决用子弹还击敌人。战斗中,他的胸部和右手接连负伤,扑倒在雪地上,仍顽强地靠着一棵大松树坐了起来,准备用左手射击。敌人冲上前去夺去了他手中的枪,他仍痛骂敌人。残忍的敌人用刺刀把他的舌头割下来,又剜出他的双眼,还抡着刺刀在他脸部、头部上乱砍。

    陈翰章鲜血流尽,英勇牺牲,现场惨烈无比。那年,将军年仅27岁。

    日军将遗体运至陈翰章的家乡半截河屯,让其父亲陈海辨认遗体。老父陈海从遗体屁股上的一块儿儿时被烟袋锅烫下的伤疤,确认遭残杀者就是自己儿子。随后日军砍下陈翰章的头颅带走。

    据陈翰章外甥鄢成介绍,当时,陈翰章的父亲因老来丧子,大口吐血。摄于日军的残暴,家人、邻里都不敢埋葬陈翰章的遗体,只能草草用石头垫起棺材,在露天安放着。直到抗战胜利后,陈翰章的遗体才在家乡安葬。

    陈翰章牺牲后,第三方面军参谋长安吉与十三团团长崔贤率余部突出重围,辗转退入苏联境内休整,为抗联留下了宝贵的火种。

将军遗首异乡漂泊他乡73载

    陈翰章将军牺牲后,其头颅去向成迷。抗战胜利后,中共地下工作组把寻找杨靖宇和陈翰章两位烈士的遗首,作为一项重要任务。

    几经周折,工作组了解到。陈翰章牺牲后,其遗首被日寇送往新京(今长春市),与杨靖宇将军的遗首一起,被秘密存放于关东军司令部医务课。日本投降后,原关东军司令部医务课的全部器械、药品和医学标本等都被长春医学院接收。为此,工作组派身为医生的地下党员刘亚光打入国民党军卫生队,伺机寻找烈士遗首。

    刘亚光利用一次院内巡诊的机会,潜入医学院的解剖研究室。在一个大型橱柜内,他发现了两个大型标本罐,各装一颗头颅,用福尔马林浸泡。仔细观察发现,每个罐上都贴有纸条,一个是杨靖宇,另一个是陈翰章。刘亚光惊喜之余迅速退出这个屋子。为了不打草惊蛇,刘亚光当时没有拿走头颅,而是悄悄返回卫生队。

    次日黎明将这一重大发现立刻上报了党组织。当天,刘亚光动员数名国民党士兵,雇了车辆,以到医学院拉取医疗器材为名,拉走显微镜、纱布罐、聚光灯等器械。同时,趁机将装着杨靖宇和陈翰章两位烈士遗首的玻璃罐装入车中,用一些旧纱布覆盖在上面运走。

    长春解放后,为了妥善保护杨靖宇和陈翰章烈士遗首,由松江军区派人迎取,安放在东北烈士纪念馆。1955年4月5日,陈翰章的遗首被安放到了哈尔滨烈士陵园。

    陈翰章外甥鄢成向记者介绍称,陈翰章的父亲逝世前,曾叮嘱小女儿(鄢成的母亲):“一定要找到你哥哥的头,让他身首合一。”

    从此,让逝者身首合一,成了陈翰章亲人的最大愿望,并为此一直在努力。

    除了家人,吉林省敦化市的民众、家乡的父老乡亲,甚至省内外各界知名人士等,都盼望着陈翰章将军遗首能早日回家,身首合一,魂归故里。

    2013年4月11日,在各方努力和支持下,陈翰章将军遗首漂泊外乡近73年之后,从哈尔滨烈士陵园被迎回故乡敦化市,就发生了本文开头的一幕。同年6月13日,陈翰章烈士身首合一,安葬在敦化市陈翰章烈士陵园。

影像遗物极少 英雄后人成迷

    记者一行在陈翰章烈士陵园采访时,发现这里有关陈翰章将军本人的影像资料极少。将军学生时代的一张照片,是他留给后人唯一的影像资料。据了解,这张唯一的照片取自陈翰章1930年从敖东中学毕业时四名同学一起拍摄的合影。

    陈翰章外甥鄢成告诉记者,当年,父母为了保护陈翰章和家人,销毁了大量有关陈翰章的物件,其中就包括照片。他上学时的书本等一些个人物品都被装到箱子里埋到了村前的河床里,后来不知所踪。同学手中的陈翰章照片,也基本都被销毁。

    如今,家人只留有陈翰章儿时玩过的一枚小石头和当年陈翰章作战时缴获的一个日军文件包。鄢成向记者展示了那枚珍贵的石头。石头有鸡蛋大小,呈椭圆状,略扁。将军乳名“小石头”,可以想见,这枚小石头承载着陈翰章亲人多少炽烈的情感!

    日本人在通缉搜捕陈翰章时,找不到照片,抓狂不已。为此曾经到陈家,在院子和四周挖地三尺,企图搜走陈翰章用过的物件或照片,结果一无所获。当时,有个叫陈焕章的人也被日军抓起来,原因就是名字和陈翰章只差一个字,搞得那些姓名和陈翰章接近的人都躲避起来。

    鄢成还给记者讲了一件事:有一年冬天的一个夜晚,两男一女来到陈翰章家,女子称自己是陈翰章的媳妇儿,身怀六甲,因部队生活太艰难,准备回陈家生孩子。不料因为女子的行踪暴露,当天晚上,陈翰章的父亲陈海就借邻居的马车快马加鞭把女子送走了。陈翰章的父亲送走这个女子回来后就病了一场,没有说女子的去向,也没人敢问。遗憾的是,家人当时都没有想起去问这个女子姓名。抗战胜利以后,陈翰章家人曾四处找过这位女子,但杳无音讯。

    陈翰章将军到底有没有留下后人,也成了一个迷。

    记者一行在吉林省敦化市采访期间,被敦化人对陈翰章将军的深厚感情所感动。翰章小学、翰章中学、翰章乡、翰章大道、翰章广场……英雄虽早已逝去,对他的敬重在这座城市仍到处可闻可见。敦化市委宣传部、档案局的领导嘱托我们,希望我们向全国人民讲好陈翰章将军的故事,将军不仅是家乡的骄傲,更是中华民族的精神之魂!在采访中,将军的外甥鄢成在陈述舅舅往事时,数度落泪,语不成声!

    中华民族是一个英雄辈出的民族,正因为有这些英雄,中华民族才能挺过一次次历史灾难,雪洗百年耻辱,实现民族独立。

(资料提供:敦化市档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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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编:李建月(实习)、赵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