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生在中国的美国传媒大亨(上)

2008年07月04日13:52  来源:人民网-人民宽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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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被丘吉尔称为最有权利的美国人,他是传教士的后代,却对世俗生活充满热情,他对中国一直有着深厚而又复杂的情感,《静听辉声》本期为您讲述出生在中国山东的美国传媒大亨――亨利.卢斯的故事。


    卢斯是1961年去世的,去世的第三天,时代周刊就把卢斯作为了封面人物。我把他称为“时代之父”,因为是他创办的时代周刊。其实卢斯去世之前已经是世界级的人物了,比如60年代初的时候,德国最大的周刊叫《明镜周刊》,选择了卢斯作为封面人物,在报道中他讲,时代周刊已经成为美国文化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报道里面说在过去的20年间,美国成功地将它的可口可乐、福特汽车,还有好莱坞明星梦露带入了《时代》周刊,它有一个“美元外交”,这五个部分作为美国影响世界的最重要的几个部分,在这种情况下,我们研究时代也好,或者看时代和中国的关系也好,它的创办人卢斯本人是应该要进行研究和进行一些了解的。
    
    卢斯和中国的关系非常特别,在看卢斯的书之前,我还不太了解他这个人。我看到他的一些传记之后,发现他和中国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也就是说他的出生、他的成长,包括他后来创刊,一直到他去世,应该说他和中国的情节是非常深的,而且他对中国事情的一些判断,或者一些交往,卢斯是1898年出生在中国的山东蓬莱,就是当时地名叫登州,因为当时的胶东半岛古代叫登州,后来这个地名改了,我到山东找他的出生地的时候,我发现登州就是成为蓬莱县下面一个区。当时的登州的地名是比较大的,他1898年在中国出生,1912年离开了中国,他在中国生长了13年,这13年恰恰是中国历史上两个重大的历史事件发生的时间,一个是1900年的义和团,一个是1911年的辛亥革命,这两个重大历史事件是卢斯在中国的一个历史跨度,有必要讲一讲的是,卢斯的父母怎么到中国来生活,让他降生在中国这片土地上。
    
     卢斯为什么会将生在中国的土地上,他的家庭与中国有着则样的特殊渊源,《静听辉声》为您讲述。
    在1895年前后,美国兴起了一个很大的运动,就是由教会发行的,就是号召一些大学的毕业生、青年志愿者到远方去进行传教,包括到非洲、到中国,当时卢斯的父亲就选择了到中国来传教,他父亲到中国来的时候是作为传教士来到中国,来到登州的,在中国来之前,正好认识了卢斯的母亲,他的母亲也是很热情的一个支持丈夫事业的大学生,他们两人结婚之后,就到了中国,所以卢斯的传记写的比较有意思,他说,卢斯的父亲是在美国怀上了卢斯,但是出生在中国,我想作为一个传记写作是强调了非常好的细节,就是说卢斯是美国人,但是同时在他娘肚子里的时候,他已经和中国产生了这样的关系。就是中国和美国之间这样一个比较密切的关系。他把这个细节用两句话,但是我觉得这两句话对于我们了解卢斯的一生来讲,还是有某种特殊性,有特殊的意味。
    
    辛亥革命之前到义和团十年之间,在美国或者西方的传教士来讲是非常重要的一个年代。卢斯1898年出生,1900年的义和团,那时候他是小孩,不懂事。义和团之后,就是八国联军进入中国,和清朝政府最后打败了,签了一个协议,1900年满清政府正式向西方的传教士敞开了大门,过去闭关自守的格局被打破。所以西方传教士在中国的运动应该是在义和团之后达到了它的顶峰,所以1900年之后大批的传教士、教会学校,中学、小学、大学就越来越多。所以在《传教士与中国的教育》这样一本书里有详细的叙述,教会学校里的学生从过去的几个发展到几十万。
    
    1900年西方的传教士对中国的影响应该是很深远的,从教育上讲,它开始培养一些新型的学生,包括大量的留学生到美国,还有一批留学生到日本等等这样一些变化。到了1911年辛亥革命之后,西方现代的一些思想和一些经济的制度也开始在中国比较普遍的出现。卢斯正好是这十几年在中国度过了他的童年和进入了他的少年。我们看到卢斯3岁时候在登州拍的照片,虽然是一个小孩,是一个儿童,很幼稚,但是他的表情非常骄傲,非常自傲,充满自信。看他的传记,当他才几岁的时候,他已经学会了中国话,就是能够和他的邻居小孩进行布教了,这样一个传教士家庭的孩子,他在中国的成长,一开始就有天然的一种自豪感,或者说是一个天生的责任,他就认为自己可以代表西方、代表传教士、代表上帝帮助中国人。所以这个东西是根深蒂固的对于传教士的后代来讲。
    
    所以他一直到后来晚年,他一直都认为他肩负着一个富裕的美国人应该帮助中国。另外,还有一个他代表上帝,把上帝的旨意传达到中国,这是他一个非常根深蒂固的观点。但是他和他的父亲又有所不同。他的父亲是传教士,而且在中国现代传教运动上很重要的人物,他父亲中文名字路思义,他的父亲1897年前往中国的时候,他们一条船上同时有几百个这样的传教士,其中有一个和他同船的就是后来在中国现代史上非常有名的叫司徒雷登,也就是后来创办燕京大学的校长,后来又当了美国驻中国的大使,大家很清楚的就是在1949年打败蒋介石的时候,毛泽东曾经写过一个很重要的,就是“别了,司徒雷登”,他和卢斯的父亲是同时来到中国的。卢斯的父亲一直在做传教士,但是同时他也很注重教育,他到登州的时候,办了一个教会学校,当时登州教会学校在一八六几年是非常有名的,当时最早的时候校长叫迈克尔文,他是整个教会的负责教育的核心人物,他参与的编写教材和参与了一些讨论。有材料这样讲,他的教材等于是整个中国都在用,所以卢斯的父亲到了登州,就是现在的蓬莱的教育学校教书。后来他从中小学又拓展到齐鲁大学,后来是山东大学,也是他曾经参与创办的。到了司徒雷登创办燕京大学之后,卢斯的父亲担任过燕京大学的副校长,专门负责在美国为燕京大学筹款。所以卢斯到后来办《时代》成功之后,他也是负责为燕京大学募捐的,燕京大学在50年代合并的时候,就是合并到现在的北京大学,所以现在北京大学的最漂亮的建筑和校园是当时燕京大学的校址。我所熟悉的一些老先生,萧乾先生就是燕京大学毕业的,上了燕京大学的新闻系,等等,当时的燕京大学培养了中国一大批优秀的人才,包括作家、科学家等等。这是非常有名的。
    
    所以卢斯的父亲一生放在教育上。关于西方传教士和中国的关系是非常复杂的,它不是简单的一个我们所说的帝国主义侵略中国的工具,应该说它在中西方文化交流和融汇方面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尤其在20世纪之后,他们和中国现代教育发展、教会学校的推动有很深的关系,也培养了中国现代化建设的优秀人才。
    
       离开中国13年之后,卢斯创办了影响世界的《时代》周刊,《TIME》的名称是否被误读了85年,卢斯创办《时代》又有着怎样的幕后故事?
    他在1912年离开了中国,也就是在他14岁的时候回到了美国。然后上中学,后来他是上了耶鲁大学。在1921年,他耶鲁大学毕业的时候,和他另外一个同学叫哈顿,他们在耶鲁大学的时候就是耶鲁大学校报的主编和编辑,卢斯对新闻一直是很感兴趣的,在1921年毕业之后,1922年,当时他们就从耶鲁到了纽约,要创办一个刊物,当时世界上,尤其是美国的新闻媒体,在20年代初进入了一个“黄金时代”,当时创办的像《读者文摘》,还有像传统的《纽约时报》这些报纸都非常有影响,当时卢斯和哈顿觉得要办一个不同于其他人的刊物,所以当时他们设想办一个周刊,他们就在纽约的东17街租了一个公寓,两个人写了很多策划方案,分头寄给全国一些不同的人,因为美国办刊物是这样的,写一个方案,提前找一些人来征订、融资,他们当时觉得美国是一个节奏很快的国家,他们认为很多人没有时间把每天的报纸看得很细,所以他们想创办一个周刊,周刊尽量的让读者在很短的时间内了解这一周来比较重要的新闻事件或者一些新闻人物。所以最早他们创办这个刊物的一个构想,刊的名字叫《事件》,但是,这个刊名还是不太理想,一直在琢磨这个刊名,同时他们想既然是周刊,周刊就要区别于日报,就应该把上周的一些概述用新的讲述方式进行报道,所以他们在琢磨这个刊物的筹办过程中,卢斯有一天晚上坐地铁,在地铁发现一个广告,广告的表面意思,要么这个时间改变自己的时候了,要不改变的话,你就会退休、落伍。所以我就把它叫做“因时而变,其时久远”,就是不断地改变自己,才能让你自己的时间能够延续下去。卢斯就对“TIME”这个词印象很深,第二天他就和哈顿讲这个周刊就叫《TIME》,他选择这个名字的时候,并不是后来中国翻译的“时代”,因为从他创办的设想和方针,包括他看地铁这个广告的想法,他都是在侧重于体现这个时间,就是节约读者的时间,他说按,我们用浓缩新闻的方式把一周的新闻浓缩下来,让读者在最短的时间内了解事件、了解新闻。所以他是从节约时间的角度,最开始用“TIME”这个名字就是希望给读者的感觉是,刊物与我自己本身有切合关系,如果一开始是“时代”,就是很大的事情,“时间”和个人有密切关系的概念。
    
    中国人把它翻译成“时代”,从“时间”走过来这么多年之后看,再看,也还是可以有很多的沉淀的。因为用这个词本身有不同的意思,有时间、时代、时态的意思。我想很多的时间是碎片,串在一起,实际上也就构成了一个时代。
    
    从这个意义上说,1922年他们筹办《TIME》,到1923年的3月推出创刊号,就是他们确定好《TIME》这个刊物,用时间或者我们后来翻译成“时代”作为它的刊名,还是比较聪明的。而且这可以说为全世界的读者都是比较容易接受的一个刊名。这就是卢斯创办这个刊物的过程。
    
    从这个创刊的过程当中,卢斯已经意识到自己要开创一本新的新闻报道风格,
    卢斯在创办了《时代》的同时,也在开创一种新的讲述方式,一种影响世界的讲述方式。
    也就是说,由于是周刊,它不像日报一样,我们讲西方讲新闻史的时候都知道,报纸的新闻学强调快,而且要有“金字塔”的导语,还有五个W,都要在一开始告诉读者。而卢斯觉得他们这个刊物是一个重新编辑、重新讲述这样一个过程,所以,他真正用“Story”这个词在他的新闻周刊的报道上,应该是比较确切的。因为“时代”的重要一点就是讲述故事,用讲述的方式告诉大家一些新闻,从开始的“TIME”,到后来30年代已经形成了一个比较固定的模式,或者这样一个风格。包括最近关于中国地震的报道,它是一种介乎于新闻和文学之间的报道体制。《时代》探索的新闻报道方针实际上是20年代在记者和作家中间比较盛行的或者比较流行的一种风格。燕京大学萧乾先生在那念新闻系,当时给他们上课的其中一位老师就是后来很有名的一个记者叫斯诺,写后来的《西行漫记》,采访毛泽东以后写出一个类似于里程碑式作品,当时我们翻译叫《西行漫记》,实际上原名叫《红星照耀中国》这样一本书,萧乾先生给我们讲,斯诺先生给他们上课时就讲,报道应该是新闻和文学的结合的报道才是最生动的。斯诺就举例,一个台上吃了火药,出了事故,消息可能就是干巴巴几个字,如果用特写的方式写,就有细节、环境、气氛,甚至有你的思考,这样的理解应该是更有生命力一些,斯诺的《西行漫记》,本质上是新闻,但是实际上有很多文学的、传记的综合的色彩在里面。《时代》的一些封面人物的报道走的也是这条路,就是增加它的可读性,同时增加它的艺术,这是从新闻报道的写作方面讲,《时代》给人很多的启发。
    
    说到卢斯的《时代》和中国的关系。由于在20年代,他们用一种新的方式创办了《时代》周刊,到了1928年改成彩色的封面,是一个红框和一个人物,又确定《时代人物》,到了1928年已经成了世界上非常有影响的刊物。当时中国一些留美回来的人,都在订《时代》周刊,其中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人物就是宋子文,宋子文对这个周刊是每期都看的,因为当时美国的刊物和好莱坞电影都同时在美国和中国出现的。《时代》开使用它的这种方式来影响中国。《时代》关注中国与卢斯的情节是非常有关的,我前面讲的就是他的父亲是一个传教士,而且是从事教育的传教士。他本身不是教徒,也不是传教士,他应该是教徒,但不是传教士,就是他没有从事这样的职业,相反他是办刊物了。他们他办刊物也是把刊物作为一种教育的工具来从事的。所以卢斯在后来的演讲中多次讲到,我们的刊物也是一种教育的方式。从这一点来讲,他确实是做到了。他就是用他的刊物传达他对中国的关注、对世界的关注和他的一些政治观念。也就是说以《时代》为标志。
    
    在20年代之后,美国和中国影响的关系就是从传教转向了新闻。在义和团之后,到了辛亥革命,再到20年代“五四”运动,这一块是西方传教士运动和教育运动在中国的黄金时期,但随着“五四”运动的爆发,再到20年代初的民主主义革命,也就是孙中山的革命的兴起,再到1924年黄埔军校的成立、国共第一次合作、北伐战争,一直到1927年。这个时间跨度就是西方的传教运动在中国受到了民族主义的抵抗,就开始有些矛盾。所以我们看“五四”运动之后之所以把它称为爱国主义运动,是因为当时的学生也好、群众也好,包括我们的民族产业也好,都对外来的势力产生抵触情绪和反对情绪。这时候传教士作为负面形象的东西就扩大或者放大或者是让民众更加有一种抵触情绪。
    
    所以传教士在1923年前后,也就是在《时代》创办的前后,在中国的传教士运动就开始萎缩了,它的影响力开始少了。而这个时候,随着现代传媒手段的兴起,比如1860年之后的电报、海底电缆出现,所以外国记者开始在19世纪末,也就是一八几几年之后,开始有外国记者常驻中国,过去是没有的。随着现代传媒手段,也就是新闻手段的出现,外国记者对中国的关注越来越多。你比如像义和团时候发生的情况,就是外国记者的报道影响了八国联军在北京的出现,就是它阻挡了中国历史的进展,还有包括“五四”运动之前的《二十一条》,也就是袁世凯时候和日本的合约,而最早把这个合约透露出来的也是当时的英国的《泰晤士报》驻中国的记者,到了卢斯二战时代的创刊,再到了《时代》对中国的影响,还有像美国一些记者,你像支持中国革命的一些记者,比如像斯诺写的《西行漫记》,他的《西行漫记》的发表,影响了整个西方对中国共产党的认识和了解,而且对后来的历史发展起到了非常重大的推动作用。
    
    所以1900年到1949年之间的半个世纪,从传教士影响中国转变为以新闻的手段影响中国。在这个以新闻手段影响中国的过程中,卢斯的《时代》应该起到一个非常重要的作用。

       卢斯对中国复杂而又特殊的情感决定了他和他的杂志对中国的报道立场,也影响着美国政府和普通民众对中国的看法,下期请继续为您讲述抗战和冷战时的卢斯。
  

(责任编辑:梁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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