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聽輝聲》之七

宋子文是“賣國賊”嗎?

2008年08月05日16:29  來源:人民網—人民電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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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外交方面,有兩大事件是宋子文親歷的,一個是聯合國的成立,還有一個是抗戰結束前后和斯大林的談判。這兩大事件是他重要的活動。在1945年聯合國成立,1945年之前,也就是1944年的年底,宋子文擔任外交部長兼任“行政院院長”,僅次於蔣介石。當宋子文擔任“行政院院長”的時候,他所領導的中國的民國政府的外交活動,就是到美國的舊金山參加聯合國的成立大會。同時代表中國的政府簽署《聯合國憲章》。

    聯合國五大常任理事國是,美國、蘇聯、法國、英國和中國。中國經過1927年大革命反帝反封建的運動,尤其反帝運動,一直到抗戰勝利,將近20年的時間,中國的地位從過去列強的瓜分到成為一個獨立的國家的實體,在世界上贏得全世界各國政府和人民的一種尊重,應該說在1945年聯合國成立上得到了很充分的體現。當時宋子文代表中國民國政府,率領中國代表團到舊金山,當時代表團的成員裡面有國民黨的一些官員,比如王世杰是國民黨的重要官員,還有其他的,因為當時叫國共談判,董必武是代表中共,還有一些國民黨青年黨等其他民主黨派的代表。當時中國還有記者採訪了聯合國大會的成立,這個記者是很重要的作家,叫蕭乾。蕭乾曾敘述了聯合國成立大會過程之中宋子文的一些故事。   

  在聯合國成立期間,發生了一個很重要的事情,就是宋子文和蘇聯的外長莫洛托夫的會見。因為在抗戰即將結束的時候,中國和蘇聯的關系也是處在一個很微妙的時候,冷戰已經逐步暴露出來了,尤其是隨著法西斯的即將打敗,美國和蘇聯的矛盾已經開始公開化。但是這個時候,中國是很特別的,因為中國一直是國共合作打日本人,而蘇聯和美國一起支持中國政府抗日,所以當時中國政府和蘇聯是否有一種友好來往,是世界所關注,尤其是國民黨政府所重視的。
    
    在聯合國大會成立期間,在舊金山時,當時宋子文出席了宴請蘇聯外長莫洛托夫的宴會。蕭乾回憶,(蘇聯)外長當時邀請宋子文到蘇聯莫斯科去訪問,當時跟宋子文一起參加的代表團的團員之一,是大公報社長叫胡霖,當時就跑出宴會廳,打電話告訴蕭乾,蕭乾知道這個消息,馬上從賓館床上跳起來,跑到美國電報局,在電報局拍電報到重慶。第二天《大公報》獨家新聞就是“宋子文會晤莫洛托夫,邀請中國代表團訪問蘇聯”。回到重慶之后,宋子文的一個重要外交活動就是帶中國代表團訪問莫斯科,到莫斯科訪問並不是一個很快樂、很簡單的事情,反而是遇到他最大的一個外交的難題。什麼難題?就是中國當時和蘇聯有一個戰后條件的劃分,因為蘇聯一直沒有對日宣戰,所以7月份底到莫斯科談判時,蘇聯還沒有對日宣戰。當時一直希望蘇聯出兵打關東軍。在1945年年初,蘇聯同美國、英國舉行過一次會議,叫“雅爾塔會議”。這個會議裡面,瞞著中國簽訂了一個協議,就是蘇聯出兵東北打日本的幾個條件:第一個,要承認外蒙古的獨立,因為外蒙古獨立是1924年才既成事實的,中國政府一直沒有承認的。當時蘇聯就這樣要價,你要我們出兵東北打日本人,你必須承認外蒙古的獨立。在這之前,從北洋政府一直到蔣介石政府,實際上當時都不承認外蒙古的獨立,在 “雅爾塔會議”上,美國、英國和蘇聯之間達成這樣一個協議,就是在中國政府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制定了一個條件:第一,外蒙古獨立,第二,大連的港口——旅順港要租借給蘇聯的艦隊使用,這兩點實際上是最明確的條件。注意還有別的,別的我們就略而不談。這兩點是中國政府通過私下的渠道才了解到蘇聯和美國有這麼一個協議。
    
    從民族利益來講,這是對中國主權的干涉,但是當時中國不了解。但是當時蔣介石特別需要蘇聯出兵,而美國又特別需要蘇聯出兵,蔣介石的政權,尤其宋子文帶代表團到蘇聯談判的時候,實際上是低人一等的,當時蔣介石他們不是沒有籌碼,他所謂的籌碼或者所謂條件就是你要我滿足外蒙古的獨立或者答應這個條件,那你就放棄對延安的支持,你要支持我國民政府,因為蔣介石害怕斯大林他們支持延安、支持毛澤東、支持中國共產黨的軍隊。所以他們去談判。回憶錄關於談判過程的報道越來越多了,在一些外交回憶錄裡可以看到,就是說斯大林見到宋子文非常跋扈,意思就是我們提出這個條件,你簽也得簽,不簽也得簽。所以當時宋子文找了一個借口:簽署這樣一個重要的中蘇友好條約,有些條款我還得回去請示蔣介石。所以第一次談判,沒有簽,宋子文帶著代表團回到了重慶,宋子文把蘇聯要求的條件和蔣介石談了,因為蔣介石要維持他的統治,他又需要斯大林對中國共產黨施加壓力,讓他們承認抗戰勝利之后接受國民政府的領導、接受蔣介石的領導,所以蔣介石覺得隻能同意外蒙古獨立。這樣宋子文第二次再帶領代表團到莫斯科去。這次宋子文多了一個心眼,或者過去有人說宋子文是一個“賣國賊”,他簽署的協議是賣中國,讓它獨立了,但實際上宋子文當時是左右為難的。他在第二次去莫斯科之前,他當時是“行政院院長”兼“外交部部長”,他就把“外交部部長”這個職務辭了,任命了新的“外交部長”就叫王世杰,所以他帶著王世杰一起到莫斯科進行第二次談判,他當時就說,如果蘇聯那個方面是斯大林簽字或者是總理簽字,那麼就讓宋子文來簽,如果是外長簽字,我就該讓王世杰簽。所以第二次談判,就隻能接受斯大林提出的條件,第一,同意外蒙古進行全民投票,決定是否獨立,是否成立外蒙古共和國﹔然后大連旅順口租借,也同意蘇聯的條件,而蘇聯答應不支持延安,支持蔣介石。

    《中蘇友好條約》就這麼簽訂了,我認為宋子文是耍了一個花樣,他自己不出面簽訂,如果斯大林他們出來簽,他就負責簽﹔如果蘇聯是讓他的外長莫洛托夫的話,我就該讓我的外交部長簽,最后蘇聯是外長代表蘇聯政府簽名,中國是王世杰代表中國政府簽的《中蘇友好條約》。《中蘇友好條約》的簽訂是在蘇聯已經派兵的同一天,就是打了東北。你們簽不簽,我都是按照我的條件來辦的。這又是宋子文在外交上經歷的最大的事件,但是我覺得他是左右為難的一個事件。這個外交事件是非常重要的,包括外蒙古的獨立,包括大連的租借,因為大家知道,中國無論是抗日也好,還是在這之前的北伐戰爭大革命,就是廢除租借,而怎麼抗戰勝利之后,蘇聯怎麼能租借中國的主權城市和中國的港口呢?這個條件是不能接受的。因為當時中國還是一個沒有實力的國家,很多方面要借助於美國、蘇聯的力量打敗日本,也有他當時很艱難的選擇。外蒙古是在《中蘇友好條約》簽訂之后舉行了全民投票,外蒙古的投票結果是90%多的人贊同於外蒙古獨立,脫離中國。在過去晚清、民國初年,它都是屬於中國的一部分。所以蒙古離開中國應該是1945年。
    
    在這個意義上說宋子文是賣國賊,也是成立的。但是這個成立有很多復雜的原因,當時國共矛盾、冷戰的開始、抗日戰爭的結束等,所以,有很多錯綜復雜的原因。

     為什麼我對宋子文的經歷非常感興趣,而且覺得他很有解讀的必要呢?就是因為他的一生實際上是中西文化的沖撞,理性和激情的一種沖撞。因為他是自由主義者,他強調理性,他對激情的革命又充滿恐懼。同時他又是一個專業人才,他是一個理財專家。專業人才又趕上戰亂,這又是一個矛盾的。他這樣一個身份,面對的又是蔣介石和他手下另外一種教養的中國政治家、軍事家和政客,所以,這樣一個人融入了民國,但他在很多方面又不屬於那個時代,這是我的一種理解。

(責任編輯:梁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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