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無前例：臂纏黑紗的外事接待

【文字摘要】
　　雖然1972年以后，關系正常化的進程比較緩慢，但是並不影響中美之間開展民間外交活動。比如1972年，緊跟著尼克鬆來訪以后，美中關系全國委員會派出第一個中國問題學者代表團訪問中國，當時外交學會接待的。美中關系全國委員會也是一個民間機構，但是美國國務院是支持它的，另外它的經費來源主要是美國大公司給他們提供一些贊助。它裡面的工作人員，有些是原來的外交官，原來在美國使館工作過的，也有一些學者，也有一些大公司老板、大企業家。
    專門開展對華交流的窗口。和中國的交流基本上歸到它那裡去，和外交學會是對口的。所以它組織了第一個代表團來是1972年，當時有很多很老的美國著名的中國問題學者，密歇根大學的經濟學教授是團長，還有加州大學的等等。
    接著來的就是大通銀行的董事長戴維?洛克菲勒，也是我們外交學會接待的。
    第三個來的很重要的就是美國參議院民主黨領袖，民主黨當時在參議院佔多數。
    1972年到1977年，洛克菲勒來過三次，都是我接待的。還有一個很重要的代表團，就是民主黨參議員叫杰克遜，他也來過兩次，1974年和1976年。他們每次來，都是總理親自見他們，做工作。還有美國眾議院的議長，叫阿爾波特，他是民主黨的。另外來的很多的美國議員，包括外交委員會、軍事委員會、撥款委員會，甚至政府事務委員會的。
    議會來的也是。中央比較明確下達來的指示，就是說對美工作集中到外交學會、外交部。不要多頭，要統一的。包括議員，都是外交學會接待的，包括州長代表團，都是外交學會接待的。學者也是外交學會接待的。后來多了，就分出去了，比如社科院接待一些，還有別的部委接待。
    很深刻的是美國女議員代表團，這個代表團很有特點。它組織來的女議員都是很有影響的。比如紐約州有一個女議員，常年戴帽子，還有一個女議員抽煙斗，我沒有見過女人抽煙斗。這很有特點。而且當時為什麼組織女議員團來呢？第一個美國眾議院代表團來的時候，有一個女議員第一次來的時候和男議員一起來的，她就不服，為什麼不服呢？因為那些男議員資歷比較深，他們都坐紅旗牌轎車，她坐上海牌轎車，黑車一大隊，白車一大隊。紅旗牌是長春生產的，叫紅旗大隊。她來了以后坐紅旗，她說我就要出這口氣。為什麼我們女的就不能坐紅旗？后來這個人不當議員，當大使去了。
　　從1972年一直到兩國關系正常化這一階段，外交學會接待了很多代表團，發揮了很大的作用。也可以說，發揮了獨特的作用。雖然1973年就成立了聯絡處，但是政府之間來往畢竟還是有限的，畢竟是半官方的關系，還不是正式的大使的關系，但是議會很重要，根據美國的情況、美國的政治結構，它是三權鼎立的，我們外交學會出面做工作，一個是做政府政要的工作，一個是做國會的工作，也可以做法官的工作，也可以做金融界的工作，比較靈活。而且學會一般接待規格都很高，你一來，基本上領導人都見。這倒不是學會有什麼神通廣大，主要是當時中央對美工作非常重視。來了以后，中央領導都要見，總理要做工作。總理在醫院病的那麼重的時候，還親自要見杰克遜。可見中央當時對美國非常重視。雖然沒有外交關系，但是民間工作是大量的，空間是大大的，完全可以做。這是我自己的體會。
　　到了上海以后，第二天清晨大概三四點鐘，他的隨行記者就敲我房間的門，他說總理去世了，你知道嗎？我說我不知道。然后我們馬上問上海外辦，上海外辦也不知道，因為是清晨。他是從電台和廣播聽到的。我們馬上和北京聯系，北京証實了這個事。大家心情都很沉重，安排的活動怎麼辦呢？臨時決定，宴會取消，所有文藝活動取消，有一些參觀還可以繼續。沒法搞調研活動了，所以我們就戴上黑袖章，表示我們的哀悼和悲傷。外國人怎麼辦？我們就不提供了。他們沒有要，我們也不提供。我們接待人員都戴上了。從上海到蘇州，到南京，一直都戴著。所有的宴會都取消了，每到一個地方都沒有宴會了，都是參觀，一直到把他們送走為止。
　　我覺得對美工作，我們的總理以及鄧副總理，真是苦口婆心。他們做美國工作，真是到生命的最后一口氣，很值得我們學習。